稿酬千字60,译者到底是怎么生存下来的?

稿酬千字60,译者到底是怎么生存下来的?

因为种种原因,《影响力》我签的是一次性买断的稿费合同,这本书应该是我翻译的相当畅销的书之一了,从经济的角度来说,肯定有点亏。但是,当我向不熟悉出版行业的人介绍自己,把《影响力》搬出来,对方大概率听说过,相当于这本书给我的翻译能力做了背书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是不是也并不亏呢?

能替译者考虑的出版公司,都是良心公司

昨天看到一位翻译同仁吐槽,说图书翻译的稿酬开得高,真能找到高质量的翻译吗?我同意他的看法:那是真不一定。

不管是他,还是我,又或者是任何一个在图书行业打滚多年的人,都见过价高质次的译者,也都见过价格合理质量高的译者,并且,以后者居多。(至于价格低但质量高的译者,抱歉,确实从未见过。)价格开得高,有时候反倒会吸引来一些蜜汁自信者,甚至更奇怪的,会把质量高的译者给反向筛选出去。

为什么会这样,我也不知道。不过,威廉·庞德斯通在《知识大迁移》里介绍过一种“达克效应”,说是有学者研究了人们阅读、驾驶、下棋或打网球等各种技能之后发现:

能力差的人通常会高估自己的技能水平;能力差的人不能正确认识到其他真正有此技能的人的水平;能力差的人无法认知且正视自身的不足,及其不足之极端程度。

换句话说,越是技能水平差的人,越是容易蜜汁自信,而且丝毫不觉得自己技能水平差。与此相对的,能力水平高的人为什么大多低调,也很好理解:都是实打实一路打怪打出来的,见多识广,知道这山更比那山高。

但这么说来,好译者难道不应该获得高于行业水平的报酬吗?当然应该。我现在听说的最合理最体面的安排,来自一家爱出版“社科新知、文艺新潮”类作品的公司。

这个薪酬方案是这样的:在第一个出版周期(第一次外版版权授权时段),译费按行业标准给,这能保证出版方的利益;但如果作品再版,或进入下一个出版周期,则分给译者给一个较低点数的版税分成。

简单地说,就是译者保留了自己的译作权,当其译作展现出超过行业平均的水准,经过了市场的检验,便可获得“平均能力”以上的报酬。

我自己暂时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,不过之前阴差阳错,在两本书上赌了一把纯版税薪酬方式,也就是《牛奶可乐经济学》系列和《游戏改变世界》,算是运气不差,分了一调羹汤。

我还有两本书应该也算具备常销的潜力,是《理性乐观派》和《影响力》,如果当时也敢押注在版税上,那应该同样能让我美滋滋一阵了。

当然,谁也料不到一本书能卖多少,书的畅销与否主要还是看运气。只不过,好的译者至少不会毁掉一本有畅销潜力的书,即便不是特别畅销,能常销卖个十年,也够愉悦的了。

所以,能替译者考虑的出版公司,都是良心出版公司,值得大力点赞。在这方面,我觉得上海的出版公司或出版社一般做得很不错,会主动提及译作权问题;北京的民营出版公司,也很不错,如果译者提出,也好商量。

反过来说,面对有国营背景气大财粗的出版社,译者永远是弱势群体,这事儿一般没法谈。但反过来说,气大财粗的国营出版社,在这个隆冬时代,日子还是比民营出版公司好过。

翻译图书,还能带来哪些收入?

最后,翻译图书能带给人许多直接或者间接的收入,不一定全都跟图书出版有关。

比如那天参加聊天的冬惊和高大玉,她们要么开了自己的翻译工作室,要么开辟口译市场,要么开拓其他业务。这是翻译能力带来的直接收入。

我翻译的书,相对而言是侧重于实际操作层面,耳濡目染加手翻,总该受到些点化吧。

经济类的图书帮助我养成了时刻关注“世界经济形势”的好习惯。今年石油价格跌到谷底的时候,我赶着机会买了3000块的标普全球石油,3月10日买入,现在(5月20日)变成了4000块,收益率是不是颇为可观?

再往前数,2018年中国股市跌至2500点,这时候只要随便买一只基金,持有到2019年,都能获得50%的收益,如果能持有到2020年春节前夕,并且本钱稍微多一点点,把未来三个月封城停工的生活费挣回来,还是不成问题的。

再再往前数,回到2015年,我翻译完威廉·庞德斯通介绍概率学入门知识(并在最后一章提了一嘴基金定投)的《剪刀石头布》,买入当时根本没有人买的国泰纳斯达克指数100(现在已经无法购买)。该基金自成立以来的收益率是382.38%,同期沪深300的收益率仅为28%。

此外,科技类的图书让我得以提前接触到很多前沿的技术——作为一个2010年就知道比特币的人,我至今没有上车,提前退休的机会就此失去。

还好,我至少知道,由于医疗和生物技术大爆发式进步,买点跟医疗、生物技术相关的基金,不大会亏……2018年我买入的上投摩根医疗健康,到今天,收益率是100%。

以今之眼光看来,热爱自己工作的人,不会饿死。老天会以这样那样的方式,赏Ta一碗饭吃,哪怕这碗饭,不是直接地来自工作本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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